军营里的同性恋情
文章类别:※新闻中心※     作者:未知     浏览次数:4013      更新日期:2019/12/7

傍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,一个声音问我:“知道我是谁吗?”

我毫不犹豫地叫出了他的名字,还一个劲地喊,老同学啊,高中的老同学啊 —— 当然,用的是家乡的方言。

晚上开车去见他,一路上想象着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?这么多年没见了,会不会象一些这个年纪的男人那样,长着个小肚子,或者大肚子,呵呵。

长安街两旁华灯初上,习习凉风吹来,路边的自行车如水般蔓延,铃声里夹杂着少年的欢笑声。

我的视野模糊起来了,仿佛看见了一个少年,正骑着破旧的自行车,一路吹着口哨。

一路口哨,接二连三的场景叠加起来:

少年在打着电话:“我今天去学校报到了,领了大学的校徽,还有两套军装,军鞋,皮带,哈哈,还给我一个军用水壶呢。”

电话的另一头,少年的同班男同学,脸上是僵硬的笑容,只是含糊地应着。是啊,高考,等待,最好的朋友早已接到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甚至都去报到了,而自己,依然在等待着,看看家里能不能托关系,找一所大专什么的。

“今天晚上我找你去吧?”这边的兴奋不减。

“要不改天?”

“改天?我明天就出发去湖南军训啦!要六个星期呢。不能改,就今天,我现在就去找你,还有,我把军装穿上给你看看,哈哈。”少年把电话一挂,换上崭新崭新的军装,摇着手里的钥匙,吹着口哨出了门。

少年不知愁滋味啊!

我那时一点都没听出他在电话那边的沮丧,依然性高彩烈地朝着他家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
他住在我们中学不远,在窗户底下,我吹着口哨将他叫了下楼。

当他看见我一身戎装,竟然定了有那么几秒钟。我把帽子戴上:“怎么样?”

“很好很好,我都认不出你了,哈哈,你们学校还挺正规的,所有学生都去?”

“所有新生都去,有一千六百多人呢,包了一列火车,整个省就只有我们学校到别的省区军训,住在部队里,其他学校,也就在校园里操练操练就算了。”

我们便走便聊,不知不觉就到了我们的中学。

这所历史悠久的校园,完全是拿五十年代初前苏联的学校图纸盖的,楼房宽敞,高高的窗户一直顶到天花板,校园里的古木参天,徜徉其中,枯燥艰辛的三年高中生活,也变得温情款款起来。

我们坐在足球场高高的观众席上,看着空阔无人的草坪,一时间,竟然无语。

良久,他说:“真没想到,我们就这样分开了。”

我连忙说:“不会的,一个多月很快就会过去,我们还得回来上课呢。”

他摇摇头,说:“不,我说的是你将来,你看你,名牌大学,以后出来社会,能找个好工作,也许出国,也许到外面长驻。而我,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读书。”说着说着,他低下了头。

我听了,也觉得有些伤感。

“你以后会忘了我吗?”他问。

“怎么会呢,”我连忙说,“不管将来怎么样,我都不会忘了你的。”

“唉,”他叹了一口气,“我们会越走越远的。”

夜色越来越浓,月亮也高高悬挂在天空,月华如练。

我们慢慢地逛着校园的每个角落,也许,将来真的很少能来这里了,即使来,也许,心态也不一样了。

三年前,刚随父母从外地迁回家乡的这个城市,好不容易考入了这个学校,当我一身白衬衫,蓝布裤子,解放鞋出现在全班同学面前,很多同学明目张胆地窃窃私语起来,而我,也窘得手足无措。好不容易老师介绍完我这个新同学,我逃也似地走到分配给我的座位。

一个陌生的城市,一群陌生的同学,一堆落后许多的课程,我除了发奋图强,再没别的出路。

在班里,我是自闭的,即使是老师,也不知道拿我怎么办,因而也很少被提问。

有一天下午下课后,我等着上晚自修,他走过来,我看见他一脸的笑容,他说:“别再在教室里呆着了,跟我们出去打乒乓球吧。”

从此以后,这个校园里便没有了陌生,而渐渐地,我竟对他有了些依赖。

也许成绩真的是可以随着自信的增加而提高的,到了高三,我已经能挤进班里的前几名,而他,依然在原地踏步。

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依赖,有时候跟他走在一起,静静地看着他厚实的肩膀,心里想,如果能在这样的肩膀上靠一靠,会是什么样的感觉?

夜已经很深了,我靠在双杠上,他还当我是三年前的那个怯生生的新生,不停地嘱咐我:

“多带点药去部队,还有零食,在那种地方,就算有钱,也可能买不到什么东西。还有,晚上睡觉要穿长袖……”

我不停地点头,一瞬间有些难过起来,为什么不是我们俩一起去?难道过了今天晚上,我们真的,越走越远?

心在抽紧,我的眼睛也湿润起来,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他,嗓子也哽咽起来。

我不管,我不管以后会怎么样,我只要今天,今天的这个晚上!

我抬起头,用自己的嘴唇贴紧了他的嘴唇。

他没有推搪,而是将我抱得更紧了。

这天,这地,这月色,这光影,都不存在了。

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广场,突然之间来了二十多辆加长型的公共汽车,车门一打开,全是穿军装的年轻人,男男女女,密密麻麻,他们打着背包,提着水桶,一刹那布满了广场,连平常在广场上闲逛的盲流,也都赶紧挪到了广场边缘,惊讶地看着他们。

我也是其中穿军装的一个,随着同学们的脚步,列队进站。

只是我没有其他人那么兴奋,心神不宁地在四处张望。

他,会来送我吗?

昨夜的那一幕,恍若隔世,可那一吻,让心里有了牵挂。

说不清是期待,焦急,失落,还是不甘心,我就这样慢慢随队移动进了站门。

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驱使我猛然回过头来 —— 是他,在十米以外的人群里,默默地站着。

同学们推着我往前走,我也只能默默地看着他,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,终于被军绿色的海洋所隔离,所阻断。

在军营里我们都将头发剃得短短的,每人发了一杆冲锋枪,每天出早操,练步,瞄准,紧急集合,摸爬滚打,脱离了对他的依赖,我似乎将自己炼成了一个能随时随地都进入战斗状态的男子汉。

晚上站岗,巡逻,夜空中弥漫着馥郁的桂花香。不远处是繁忙的京广铁路,每隔十分钟,就有一班列车轰隆隆地驶过。

我经常静静地看着满天繁星,而思绪也被列车带到了远方。

后来才知道,也就是在这么一个夜晚,也就是在这么一条铁路上,他带着沉重的行李,坐车远上大连上学。

毕业以后,他回来当了一名公务员,娶妻,生子;而我,独自一人去北方,交友,出国,满世界转。

一晃眼,又是很长时间没见面了。

餐厅在西城。除了他,还有他的几个北京的同事在。

见到我,他十分高兴,向他的同事们介绍,这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,而他们的同事也只眨眼 —— 同学?!不会吧?

寒暄罢了,我们都落了座,他笑着叹了一口气,毫不忌讳地对他的同事们说:“说起来,高中的那几十个同学,我最担心还是他,因为他做些什么,都是我预料不到的,至今还是一个人在外面闯荡,呵呵呵,不过呢,我现在还真是羡慕他啊!”

我心里有些发酸,频频地回过头来看着这个老同学,花白的发丝已经渐渐地爬上他的额头,笑容中布满了清晰的皱纹,他跟我说起年初的一次心脏病,差点就过去了。

单位,家庭,孩子 —— 一辈子。

是啊是啊,还好还好,我们就这样继续着交谈。

很久很久以前,他说,我们会越走越远的。

也许,他真的说对了。

在那个夜晚,月华如练。这个男人,怀拥着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,留下了自己的嘱咐,也带走了他的初吻。

在那个军绿色的广场,也是这个男人,曾牵留住一双回眸,在那里,无声的波涛,汹涌澎湃。

唉,现在这一切,都平静下来了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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